渚砂莉香

向日葵、午夜、太妃糖

很早以前发在lofter上过,不过因为屏蔽词的关系被删除了,修改了几处重新发上来
纳粹军官雷狮X波兰少女凯莉,二战AU

[MikuXRin]《如履薄冰》:

她跟鏡音リン的关系支离破碎。
十月份的时候,穿着西装、坐在办公桌前的初音ミク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处理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鏡音リン特地早起为她准备的便当就放在桌角,初音ミク连碰都没碰过。截止到上午十点,她已经接到了整整五个电话。
她很忙——并非使用某种夸张手法,而是她真的有许多事情要去做。公司里的大部分财物问题都要由她来解决,并且时不时她就得加班到晚上九点。这种看上去没有止境的忙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但初音ミク从来不觉得这一切出了差错。她永远都认为这是她的责任和义务——从早到晚从不停息地努力工作着。
当然,辛苦也并不是没有回报。初音ミク是所有科长中最年轻、最有能力同时也是最被重视的一个,所有人都尊敬她,并且与她作为榜样。如此卓越且令人羡慕和嫉妒的成就本该令她心满意足,但一些烦心事却又让她无法真正感到快乐。
她在工作上一帆风顺,就像平静的海面一般仿佛永远都无法涌起任何波澜。大部分事情都顺利得有些无趣,但并非所有事物都能如她所愿。
初音ミク的生活出了大问题。
当鏡音リン连续忍受了整整一个月都独自一人吃晚饭的时候,她终于爆发了。某一日的傍晚六点,当初音ミク终于处理完了那一大堆该死的文件,她和几个同事一起走进了公司旁边的一家快餐店。一杯柠檬汁和几片牛奶吐司,这些就是初音ミク通常用来作为晚餐的东西。唯一与往日不同的地方就是当她正站在快餐店门口整理衣角的时候鏡音リン突然打来了一通电话。手机在她的西装口袋里振动了几下,初音ミク慌忙地按下了“接通”按键。
“你还在加班吗,ミク?”
“今天.....不用加班。”初音ミク在深吸一口气后轻声说道。鏡音リン的语气让她感到一种没由来的恐惧。
“那为什么不回来呢?”
“我太饿了,所以就和同事一起去公司旁边的快餐店里吃晚餐。”
“那就可以算得上是理由了,对吗?”
“什.....你刚才说什么?”初音ミク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机。
“那就是你所选择的道路,对吗?”鏡音リン不带任何感情地重复了一遍。
“真是...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个警示而已。”她冰冷的语气使初音ミク有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
半个小时后,手提公文包的初音ミク尴尬地站在自家公寓的门前。思考了大约一分钟之后,她敲了三下门。公寓里传来一阵缓慢而又低沉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你回来了?”鏡音リン问道。她并没有将门打开。
“是啊。”初音ミク在自己的公文包内小心翼翼地翻找着,却并没有找到钥匙。她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找到工作时的那种无助感再次涌上心头。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了。”
“我很忙,真的。”
“我从未对此表示质疑,ミク。我只是觉得你太爱你的工作了。你现在连周末都不肯消停一刻。”
“这有什么错吗?我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且这不代表我有多喜欢工作。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刚才所说的是什么意思,リン。”
“你才不是呢.....”鏡音リン嗤笑一声,然后又继续说道:“你很喜欢工作,比喜欢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还要喜欢。每个不用工作的时刻你都觉得痛苦无比,你连在家中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
“没有那么夸张,リン。如果你觉得我因为工作忙碌而忽视了你,我可以请整整一周的假期,然后和你一起去旅行——随便哪里都可以。”
“浪漫主义者解决问题的方法,经典得不能再经典了。但,我要说,不。这根本就是在逃避现实,ミク。就算是度假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等我们回来后,你依旧会像以前一样每天加班到晚上九点。”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リン?”
“我不想再与你交流了。”
“等等,等等!在你那么做之前,你能先把门打开吗?”
————————————————
第二天的早晨,睡眼朦胧的初音ミ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边享用着还冒着热气的拿铁咖啡和柠檬蛋糕,一边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一小片茶渍。她的脚踩在沙发前的银灰色地毯上,柔软的纤维使她的脚板感觉痒痒的。她紧张地看了一眼挂在电视机正上方的时钟,又放松下来。她有非常充足的准备时间,因为她总是起得比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要早。
想到这些,初音ミク有些得意。鏡音リン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但她决定暂时不管这件事情。她决心今天要到得比谁都早。她还要去工作,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而努力工作。
“但愿今天能够加班。”初音ミク在内心暗暗祈祷着。只要她加班到晚上九点,她就有充足的理由一回到家就倒头大睡,而不是尴尬地面对鏡音リン带满谴责和愤怒的锐利目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逃避本应去面对的矛盾。她该去面对,但她就是没有这么做。此刻的初音ミク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害怕的懦夫。
但很快她又决定暂时遗忘这些。初音ミ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拿起公文包快速地踏出了家门。她摸了摸公文包,确认自己带上了钥匙。
至于鏡音リン的那些事情,还是等到未来再去解决吧。
初音ミク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个正行走在冰面上的人。后面没有退路,前方的一切事物却又无法看清。
就只能无助地摸索,然后独自前进。
什么也无法辨析、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就算是那样充满未知的旅途,止步不前和逃避现实也是不合理的。
我们仍然选择了继续前行。
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MeikoXRin]《众人都是孤独的》:

※我曾以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

许多年以后,镜音铃仍会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一大束彩色气球、五颜六色的啤酒瓶盖、昂贵的玩具火车以及那本早已泛黄的日记,就算童年时光对她来说无聊而又漫长,她也依旧无法忘记那些快乐的记忆。她从海边收集来的光滑的鹅卵石以及形状各异的海螺和贝壳、她在父母的车库里翻到的各种小零件、曾经属于她的弟弟镜音连的黄色风衣,这些标志着她的过往的东西都被当作垃圾丢掉了。不能说这些东西对镜音铃一点也不重要,但当时的她确实丝毫不感到悲伤或不舍,甚至连哭泣和抱怨也没有。十岁的镜音铃很是安静,并且有着与她的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稳重。就算是在遥远的十年后,她依旧比身边的大部分同龄人要聪明得多。但是,对一个年幼的小女孩来说,过分的沉闷与厌世是毫无好处的。在镜音铃早已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的时候,也许她会在某一场吵闹并且毫无意义的同学聚会上给自己倒上一杯威士忌,然后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回忆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就像在看古老的黑白电影。柠檬龙舌兰的香气使她的视觉、味觉、嗅觉以及意识都逐渐变得模糊。她的舌头传来一阵酥麻的、痒痒的感觉,就像一道被突然撕开的旧时留下的伤疤。

回忆在此开始。

在镜音铃三岁的时候,她发了一场高烧,这使得她的声带永久性损坏。就像海伦.凯勒一般不幸,但镜音铃比她要好运一点,她仍能通过眼睛和耳朵来感受这个世界的瞬息万变,这让她还不至于彻底与世隔绝。最开始的时候,镜音铃被迫学习手语并用其与他人交流,但很快她就不愿这样做了。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姑娘来说,这是唯一一件能伤到她的自尊的事情。这深深地让镜音铃意识到她与常人有许多不同之处。三个月后,她的弟弟镜音连送了她一支青色的钢笔和一本线圈笔记本作为她的生日礼物,于是她开始使用一种新的方法与他人交流。这也是镜音铃童年时代的所有悲剧的来源。与她在同一所小学里就读的孩子们似乎都认为不能说话是种莫大的耻辱,并且在纸上写下自己要说的话比做手语还要愚蠢和可笑,于是他们变着法子捉弄、欺凌她,这让她一度觉得痛苦不已。最过分的一次恶作剧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当镜音铃正艰难地想要完成一个引体向上的时候,某一个大胆的、鲁莽的黑发男孩毫不犹豫地将她快速拉了下来。在她看清他的脸之前,这个狡猾的少年灵巧地混入了人群中。镜音铃发现她的左手脱臼了。只要轻轻转动一下手腕,一股近乎无法忍受的痛苦就会贯穿她的全身。一个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她满脸同情地盯着无声哭泣的镜音铃,但却什么也没做。

那之后,镜音铃转到了一所离她家更近的学校。她的悲惨处境并没有改变多少,就像之前一样,那些不懂事的、不懂得如何尊重他人的幼稚的孩子们依旧对她大肆嘲笑和排斥。甚至比以前那所学校更糟糕的地方是,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也参与到了欺凌中。镜音铃总是避开那些喜欢惹是生非的学生们,但他们似乎以找她的麻烦为乐趣,这让她非常头疼。当镜音铃终于无法忍受这一切的时候,她又转学了。她的童年时代亦在此结束。

镜音铃十二岁的时候,在她所就读的第三所学校里认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朋友。红城鸣子,一个温柔和蔼的、留着深棕色短发的年轻女人,镜音铃唯一记得清清楚楚的国文老师。对不起眼的、孤僻的镜音铃来说,红城鸣子简直就是一个宛如心灵支柱般的存在。也许将自己的老师称作挚友听起来不太恰当,但镜音铃清楚地意识到:她渴望一个能够理解她、关心她的人一直陪伴着她,不论年龄、性别、身份或者其他东西。善解人意的红城鸣子也明白这点,她恐怕是这世上最了解镜音铃的人(至少镜音铃这么觉得),甚至比镜音铃的亲人还要了解她。她从来不表露出任何一丝虚假的同情或者怜悯,但她绝对不是个冷漠的人。就像镜音铃一样,令人尊敬的红城鸣子老师是个沉言寡语、严谨认真的人,她对所有学生都很严厉,但却不是那种毫无理由的刻薄或者刁难。她总是安静地听镜音铃向她倾诉自己的孤单、无奈、悲伤与愤怒。镜音铃信任着她,坚信她会保守秘密,于是镜音铃告诉她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里。红城鸣子从不会露出厌烦的样子,也不会提出什么用来改变现状的建议——她知道镜音铃根本不想听这些无用的废话。倾听、理解、包容、沉默,就只是这样,这些就是镜音铃所需要的全部事物。

长久的孤独岁月使得镜音铃失去了判断事物对错的能力。她在长年堆积的怨恨中逐渐扭曲,甚至不再对红城鸣子以外的其他任何人敞开心扉。她甚至都不再与自己的弟弟镜音连说话,而且无礼地忽视了父母那几句不轻不重的关心。镜音铃深信自己对于她的家人已经不再重要,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就算突然失踪也不会被发现的废物。红城鸣子显得与所有人都不一样,镜音铃深信她是唯一关心自己的人。

但当镜音铃像往常一样向红城鸣子倾诉的时候,红城鸣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保持沉默、安静聆听。那是镜音铃最后一次向红城鸣子倾诉心声,也是她最后一次对他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真的不想去改变吗,铃?”没有拥抱、没有无声的微笑,一脸严肃的红城鸣子轻声问道。但镜音铃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她没听到这个问题一般。

自此之后,镜音铃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关联。她不再把任何人当作朋友,也不再与任何人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或交流。她不再依赖任何人,对所有需要通过语言来表达的东西感到厌倦和烦闷。尽管只有短暂的一年,但红城鸣子确实对镜音铃今后的人生道路有着巨大的、不可磨灭的影响。

三个月后的毕业典礼上,红城鸣子是唯一一个没有到场的老师。没有病假申请,甚至没有一个看上去比较合理的借口。

当镜音铃毫不留恋地踏出了学校的大门,她发现自己曾经拥有的第一个、唯一一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挚友就站在离校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她深棕色的短发与阳光交织在一起,微风吹动她的衣角。这就是她最喜欢的老师。镜音铃甚至没有向她挥手致意就径直走向了回家的方向。

镜音铃看了那所学校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回忆在此处结束。

换到另一个场景,也依旧是一幅暗淡无光的凄凉模样。沉浸在醉意之中的、因为酒精而昏头转向的、事业有成的红城鸣子,也许突然会在某一场与平日并无太大差别的同学聚会上想起自己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聚会结束之后,回到家中的红城鸣子漫无目的地回荡着,然后突然走向了自己的书房。她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她在书架上摸索一阵后好不容易找出一本早已泛黄的日记本。那是镜音铃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红城鸣子突然就想了起来。她突然感到胃部一阵不适。无数复杂的感情与逐渐漫上心头的困意融合并升华。

日记本的第一页的第一行上写着一句话,红城鸣子认出那是镜音铃的笔迹。

【众人都是孤独的。】

[南小鸟X高坂穗乃果]《致失忆的自己的一封信》:

※在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请不要打开这封信。
※这封信写于2010年12月21日,请务必小心翼翼地将它带在身边。
我当然知道此刻的你脸上是什么表情。那双金黄色的瞳孔中必定闪烁着毫无理由的恐惧和惊慌。我太了解你了。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还没有失去所有记忆的你。我知道你对此十分怀疑,因为我一直认为记忆的丧失不会改变你多疑的性格。如果你在看到这时皱了皱眉头,那么代表我的猜测准确无误。
是的,这是你自己写给自己的一封信。请别说这么做毫无意义,你看看,现在的你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不是吗?这封看似可笑的信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回想起你所犯下的所有罪孽。为了防止产生任何可能会发生的误会,我想我必须在信的开头就告诉你我写这封信的目的。让你取回过去的记忆显然并不重要,因为它们大部分都会令你感到痛苦。你曾在无数次因为那些琐碎的不幸而几乎无法呼吸,我想你一定不愿意体验那种心理上的窒息。尽管我也一点都不想体验,我最终却还是靠着意志熬了过去。当然,我从来都没拥有过强大的意志力。在过去,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仰支撑着我继续存活下去,但现在那温暖的光芒早已消失。你或许已经开始好奇你为何能活到现在。有一点是肯定的,失忆之前的你曾想过要了结自己的性命,但你最终并没有成功。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并不是你拒绝踏入黄泉之国,无论是失忆前的你还是失忆后的你都不惧怕死亡。此刻的你感到很困惑,是吧?我最喜欢那种对真相充满渴望的表情了。那么,我们让话题回到最开始。我在信的开头就告诉你你是为了赎罪而存在的。请别说让忘记一切的你承受罪行很不公平,你应该清楚如果过去的你什么也没做,就不会呆在这个冰冷的监狱内直至腐烂、每天吞咽着粗糙的没有味道的食物、任由从铁栏杆的细缝间穿到牢房内的刺眼阳光一点一点地削减着你的意识。你必须得为你不记得的全部罪孽付出巨大的代价,那群冷酷无情的家伙从来不管你记不记得。当然,造成所有惨不忍睹独的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失去记忆前的你。我丝毫不感到愧疚,不为想到你将在痛苦中度过余生而悲伤。我对任何人都很无情,包括我自己。忘记了一切的你没有逃避过去和现在的资格,你就是我的延续、我的继承人,你必须与我一同前往地狱,而那个人也只能是你。
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那种东西碍手碍脚而又多余。那么,让我们来回忆你所犯下的所有错误。
关于你——南小鸟,与你所深爱的少女高坂穗乃果的往事。
以下是注意事项,为了方便起见,我选择了采用列表的方式。
1.你叫南小鸟。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高坂穗乃果曾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但很显然你并不那么觉得。
2.你的母亲是音木乃坂高中的理事长。不必说太多关于她的事情,你没有做过任何让她失望的事情(可能曾经有过,但你完全没有必要感到惭愧)。别担心,她根本不会为你悲伤(也许这样也好)。她的权力不足以让你避免牢狱之灾,这也许会让曾经不可一世的认为可以靠金钱解决一切问题的你得到一点教训。
3.你所深爱的人、你唯一重视的人、你的挚友和唯一的朋友——高坂穗乃果。她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对方了。关于你们的相遇,我认为没有过多描述的必要。我记不大清了,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4.高坂穗乃果有个名为高坂雪穗的妹妹。你曾经致力于讨好她,因为你坚持认为这样做可以让高坂穗乃果更加喜欢你。现在你没有那么做的必要了。可怜而又可恨的高坂雪穗再也不会像只苍蝇一样在高坂穗乃果身边吵吵闹闹了。你的第一宗罪:高坂雪穗死在你的手上。
5.你最大的敌人——园田海未。她是高坂穗乃果的另一位青梅竹马,在高坂穗乃果读小学的时候搬到了高坂家附近。她并不是你的朋友,你与她关系很不好。她非常讨厌你,而你也很讨厌她。你清楚地知道她想将高坂穗乃果从你身边抢走,而你绝对不会让她那么做。在高坂穗乃果升上高中之前你们的关系一直都很稳定,但园田海未因为你暂时性的忍让而得寸进尺,直到你终于无法忍受.......你的第二宗罪:园田海未在高三开学的那天被你从那条长长的台阶上推了下去。
6.高二的时候,高坂穗乃果为了拯救音木乃坂高中而开始了校园偶像活动。你觉得这所高中怎么样都好,可你还是装出了一副支持她的样子。你曾暗自发誓会无条件支持她想做的所有事情。废校危机对你来说是就是个无关痛痒的笑话,可你还是却为了所谓的回忆而选择了与高坂穗乃果一同走上校园偶像的道路。你的第三宗罪:你欺骗了你的挚爱。
7.无论你再怎么渴望独占高坂穗乃果,碍事的家伙总会出现,就像永无止境的无法摆脱的噩梦。先是高坂雪穗和园田海未,后来是东条希、西木野真姬、绚濑绘里、小泉花阳等人。你恨她们,就像你憎恨着你那毫无意义的名字、扭曲的人格、无法被他人接受的怪异性格、不幸而又漫长的童年生活以及自己那张宛如人偶一般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庞。你的第四宗罪:你永远都不会感到满足。
8.绮罗翼曾是高坂穗乃果的竞争对手,而你觉得你有义务替高坂穗乃果除掉所有挡在她前进道路上的人。毫无疑问,你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你借着家族的力量四处散播有关绮罗翼的肮脏绯闻,还在网上发了许多她的惊艳照片。三个月后,绮罗翼前往美国纽约深造(据说她现在在美国混得很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没有必要为此忏悔,并且那时的你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是错误的。绮罗翼的梦想与高坂穗乃果的梦想是矛盾的,所以绮罗翼必须要失去她所渴望的东西。这世上不能有任何东西让高坂穗乃果感到沮丧。如果非得追究绮罗翼的罪行,那么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威胁到了高坂穗乃果的梦想。你的第五宗罪:你害得绮罗翼从此在校园偶像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9.你学会了挑拨离间。你开始制造各种各样的矛盾,使得高坂穗乃果显得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那时的你仿佛就是唯一能够理解她和包容她的圣人,你像是拯救她于黑暗之中的救世主。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场闹剧背后的真相。高坂穗乃果曾不计一切后果地帮助你摆脱困境,可不知感恩的你却使得她孑然一身。这是你目前的人生中犯下的最大错误,因此你开始动摇。你的第六宗罪:你让唯一一个在乎你和关心你的人变得孤独寂寞。
10.你坚信高坂穗乃果只需要你一个人,于是你在不经过她的允许的情况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杀死了她所有的朋友。每一个与她有那么一点关系的人都被你这个罪该万死的恶魔亲手送下了地狱。请别误会,我当然不是在谴责你。我至今都不觉得自己到底做错了些什么,就算我剩下的人生都要在这所监狱里度过。你的第七宗罪:你罪恶滔天却永不打算悔改。
11.现在你想起了你做过的一切,对吗?这些就是你全部的恶行,我的延续。你没有必要忏悔或向神明祈祷,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让你觉得好过些。赎罪不是指让你用自己的死亡弥补这一切,你明知那无法改变任何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在迷茫你该怎么做吗?别胡思乱想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唯一的义务就是不断重温着自己的黑暗过去直至崩溃。这是现实赐予你的最高尚的惩罚。
12.关于高坂穗乃果:你喜欢亲吻她杂乱的橘黄色短发,你总能闻到她身上的牛奶与面包的香气,你喜欢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在无人的寂静公园里慵懒地散步,你喜欢看着她那光滑而又白皙的脸颊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你喜欢突然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部。此刻的你是不是认为我的废话有点多呢?但我想你一定能明白我想表达些什么——某些无法用文字来描述的复杂感情。我爱她,仅此而已。
13.你本可以温柔地亲吻她洁白的额头,但你却选择了在她熟睡之时勒紧她的咽喉。
※最后的最后,你终于想起来了吧?为了防止你再一次失去记忆,请务必随时将这封看似无关紧要的信带在身边。当然,如果你在看完这封信之后又经历了些什么你觉得需要铭记的事情,你完全可以自己再写一封信。我相信你一定会的。

[南小鸟X高坂穗乃果]《Filler》:

这世上有太多不必要的东西了。可能这是一个比较难定义的结论,那么请允许我举几个接近生活的经典例子。对我来说,任何使穗乃果感到沮丧的东西都是不需要的或者说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所有对穗乃果的未来造成威胁的事物都必须被毫不留情地消除掉,这是我,南小鸟的使命和职责。好吧,穗乃果从来没有强求过我让我为她做任何事情,但我仍觉得我该为她付出我的一切。穗乃果时常认为我偏执到了近乎可怕的程度,但我一般会无视她的恐惧和疑惑,因为只有这样做我才不会被愧疚逼迫得喘不过气来。然而有些东西却终究无法无视。当穗乃果露出带满了谴责却又十分温柔的目光的时候,我感到一种心理上的窒息。我思考着要改变目前的行动方式,并以另一种更好的方法来除掉挡在穗乃果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但出于种种原因改革并未能实施。
让我做出这一切看上去荒唐而又可笑的举动的理由十分简单,简单得就像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问题——穗乃果是我的全部。毋庸置疑,我当然非常喜欢她,不然我肯定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我向来不会去关注那些我不喜欢的人。
我在刚满五岁的时候遇见了她。一言不发的脸色阴沉的穗乃果在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堆里面显得格外刺眼。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何在年幼时期如此孤僻的穗乃果会变成现在这种活泼的样子,但背后的理由也许没那么重要,能看到穗乃果露出满足的笑容我便心满意足了。不管怎么说,我在当时确实是和穗乃果最亲近的人,同时也是她在幼儿园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并且也是唯一一个朋友。这一度让我觉得我对穗乃果来说是个无比特殊的存在,孤零零的穗乃果曾经非常依赖我,甚至让我产生了她离开我便无法存活的错觉。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简直离谱,离开对方就无法再活下去的分明是我才对。年少无知的我像个愚蠢至极的神父一般以神的高尚名义做了所有肮脏至极的事情。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感到自己的污秽不堪使我失去了呆在穗乃果身边的资格,我也曾因为无法抑制的惭愧而短暂地避开了她,但毫不知情的穗乃果固执地找到了藏在幼儿园后面的仓库里独自一人偷偷哭泣的我,然后我就又回到了她的身边。那段独处的孤独时光使我愈发依赖穗乃果的陪伴,而她却因此与我拉开了距离。是的,她开始疏远我。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我们的意识隔得越来越远。从见到穗乃果的那一刻起就深爱着她的我当然不会允许这种可恨的事情的发生(虽然它就是发生了)。自诩为这世上最了解穗乃果的人的我当然很清楚局面变成这样的原因:那个刚搬到这附近的与穗乃果和我同龄的女孩——园田海未。
她是穗乃果在童年时期的第二个朋友,同时也让我不再是穗乃果唯一的朋友。对此我一直感到有些不满,但我不能在表面上表现出对穗乃果其它朋友的排斥(那样会让我与穗乃果的关系变得更差),所以拜穗乃果所赐,我成了园田海未的朋友。从小学到初中我们三人都相处得很和谐,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平静而已。园田海未并不像穗乃果那般迟钝和天真,她轻易地发现了我的真面目,但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包括穗乃果在内的任何人。不得不说园田是个聪明的人。她看得出我不喜欢她,并且她也很不喜欢我。为此我必须不情愿地向园田海未表达我的谢意(虽然我想想都知道她不会接受)。她为了保持和穗乃果之间的友谊而选择了将内心深处对我的那份厌恶强压下去,真是伟大的举动,令我想要咬牙切齿地发泄自己的不满。这段虚假的三个人之间的友谊也多亏了园田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才能持续这么久。于是,再次向她表达我的至深谢意——不管她听到后会不会冷笑一声作为回答。
到了高中后,这种宛如玻璃或纸张一般脆弱的关系居然仍然没有破裂,真是个令人难以相信的奇迹。园田在升入音木乃坂高中后加入了弓道部和剑道部并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习,她与穗乃果相处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我因次感到一阵窃喜——我与穗乃果独处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无论是新播出的电视剧还是某个畅销作家最近新写的一本小说,穗乃果都会用尽全力向我描绘它们的有趣之处。穗乃果一定很喜欢这些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吧,所以她才会不厌其烦地充满热情地说起它们。我猜园田海未肯定不会愿意听这些的,她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对娱乐毫无兴趣的人,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其实我对这些东西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不过我愿意听任何穗乃果想要说给我听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她不打算告诉园田的事物。我讨厌倾听,但却又喜欢倾听。
某个周一的下午五点半,我和穗乃果一起在回家的路上晃悠着。黑暗从地平线开始逐渐将整片深蓝色的天空吞噬,路边的树木的影子被不断地拉长,血红色的夕阳将穗乃果的身躯整个包裹起来,这让她看上去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令我想起了《希腊神话》中的维纳斯和海伦,但穗乃果远没有那么遥不可及,她就在我身旁,我只要伸出手也能握住她的手,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就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刚出炉的面包的香味和柠檬味洗发水的味道。我想要去轻轻地嗅她那有些杂乱的短发,却因害怕被误解而没有那么做。那场面太古怪了。
“呐,小鸟....我想要成为校园偶像。”我看到她那双宛如海洋一般深邃而又绮丽的深蓝色瞳孔逐渐放大,她轻微的喘息声折磨着我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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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晚上十点,窗外一片漆黑,甚至连月亮和繁星和夜空也无法看到。没有任何东西在此刻是明朗的。
我翻开新买的笔记本,在崭新的第一页上写下了“Idol Project”。
偶像也好,梦想也好,爱情也好,生活中那些琐碎的不幸也好,这一切都只是没有意义的不被需要的填充物罢了。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它们是为了填补那些我没能和穗乃果在一起的时光而存在的,而现在我不需要它们了。人在不感到空虚的时候是不需要精神慰籍的。碍事的全部东西都是如此的可恨,它们是废物、垃圾,是理应被所有人唾弃的肮脏生命。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那抹宛如太阳一般温暖的橙色火焰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它点燃我冰封已久的麻木不仁的心脏,使我在死亡之前无法将这份热情冷却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吗?”我一边轻声地感叹着,一边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
我无奈地微笑了一下,然后用圆珠笔在“Idol Project”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巴莎,你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吗?”当那个年幼的犹太人女孩对着巴莎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巴莎睁大了她那双宛如海洋一般深邃的蓝色眼睛,其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感情。窗外下起了大雪,整个世界落入一片虚无的白色之中。青黑色松树上的积雪因为凛冽的寒风刮过而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不好听的噪声。
“那是谁?某本小说里的人物吗?”当时巴莎从一个纸箱里翻出了一本旧书,她小心翼翼地弹开封面上的灰尘,然后像唱赞美诗一般将书的名字念了出来。巴莎并没有打开那本书,因为她对任何古老的、肮脏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你不知道。”女孩笑了起来,但一点不带有嘲笑的意味。她只是在笑而已,尽管她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在壁炉里跳跃着的火焰映红了她苍白的脸庞,与她的一头红发十分相称。
“我觉得自己没必要知道这个。”弯着腰的巴莎嗤笑道。她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整理完所有的东西,一切没有意义的谈话对她来说都是没必要的。
红发女孩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次她不打算再去打扰忙碌的巴莎,而是自己快速地跑出了一片死寂的客厅。
“客厅外很冷。”巴莎抬起头,呆呆地注视着越烧越旺的炉火。
“这个冬天是不幸的。”红发女孩站在窗户前凝望着灰色的天空的时候,她说出了一句意义不明的感叹。
悲哀的、怜悯的、可恨的。
……………………………………
没有刚出炉的面包,没有圣诞礼物,没有挂满了彩灯的圣诞树,没有五颜六色的华丽缎带和包装盒,甚至连一杯温暖的热可可或者玉米汁也没有。巴莎早已习惯了这样冷清而又寂寞的日子,但那个红发女孩很明显不适应这种可悲的环境。
莱安娜.艾德是个普普通通的犹太女孩,在十月底的时候过了她的十五岁生日。她的父母在去年四月被纳粹杀害,而巴莎出于某种理由收留了她。她帮助巴莎做了生活中的大部分杂事。但麻烦的是,莱安娜是个喜欢热闹的烦人女孩。她冒着被纳粹党逮捕的风险将她的朋友们邀请到巴莎所居住的公寓里来,为这个常年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地方添加了一丝生机。直到巴莎忍无可忍地威胁她要把她赶出去,莱安娜才停止了她那可笑而又危险的举动。
当巴莎第十五次轻轻地擦拭摆放在客厅角落里的摆钟的时候,莱安娜终于无法忍受这要人命的孤单了。
“巴莎,我们不能这样过圣诞节。我无聊得快要发疯了。”莱安娜以一种严肃认真的口气说道,这与其说是建议或者请求不如说是一种极其无礼的要求。这让巴莎不禁想起了她那傲慢的哥哥——咒蓝。巴莎轻声叹了口气,在把餐桌上的餐盘放进厨房里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们为什么不能呢?平淡安宁的生活不正是你的最高追求吗?”巴莎不自觉地抓了一下红色的柔软沙发。她在恍恍惚惚之间闻到了朗姆酒的味道,但她又突然想起莱安娜并不喝酒,于是放松下来。
“过去是,但现在不是了。”莱安娜得意洋洋地抬高了下巴,就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宣布他已长大成人。
“那你现在追求什么?”巴莎有点苦恼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连续几小时的工作让她的身体疲惫不堪。
“我什么也不想追求。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实在是太无趣了。”
“那是因为你什么也不在乎、也从来不关心你自己以外的人。”
“你在说自己吗,巴莎?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冷漠并且十分自私的人。”
“我不想否认。没有这个必要。”巴莎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得知道....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为我的无礼感到愧疚。”阴晴不定的莱安娜很快就转变了态度,她的道歉看上去是那么的真诚和真实,这让巴莎的情绪在愤怒和怜悯的交界线之间来回徘徊。
她太张扬了,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而遭到报应的。巴莎十分确定的是,莱安娜终有一天会离开。也许是自愿的,也许是被迫的。巴莎无力阻止和改变,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恶魔,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只有毁灭,毁灭所有她不想看到或者惹她不高兴的事物。但一切并不会因为某些东西的消失而被改变,永无止境的掠夺改变不了已成事实的命运,也无法使巴莎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地球不会因为人类的灭亡而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一切都会像齿轮一样照常运转。
无休无止的生命,无休无止的痛苦。
目送着所有人离自己而去,是每个恶魔必须经历的事情。
……………………………………
“今年的圣诞夜没有玉米片和牛奶。”当巴莎像是在演讲似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莱安娜止不住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事实上她没有在圣诞夜享用美食的习惯,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来让自己的悲伤和沮丧看上去更合理一些而已。真正让莱安娜濒临崩溃的是她因为过于高调而被纳粹党强制命令佩戴犹太人的六芒星黄色勋章,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就像奴隶身上无法消去的丑陋刺青一样。一个浓缩了全部屈辱与憎恨的标志。
巴莎只觉得这任性的女孩既不可理喻又不知感恩。至少她还没沦落到要去吃生了蛆虫的面包的地步,也没有必要为了找一个简陋的住所在冬天的大街上徘徊,她甚至都不需要去努力地争取一份可以养活她自己的工作。她很幸福、轻松,可无论如何她就是不肯满足。莱安娜只懂索取,而不懂为任何人付出,这是天下所有自私的人的共同点。
巴莎可以把莱安娜赶出去,甚至可以将她上交给纳粹,但她没有,她没有这么做。巴莎的心中仍仅存着一丝良知,哪怕人类曾经做过无数伤害她的事情,她都无法放弃这些渺小而又可悲的生物。上万年时光的洗涤让她的心灵逐渐变得麻木不仁,只有当她试图弥补空虚感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存在于世上。她仅仅只是出于怜悯才为莱安娜提供了食物和住所,后来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了。
“莱安娜,你真是个讨人厌的女孩,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麻烦鬼。”当巴莎不带有任何感情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莱安娜感到自己的胃部痉挛了一下。她努力地忽视了这种奇妙而又难受的感觉,一边回想起上午自己偷喝的那瓶杜松子酒,一边回味似的舔了舔她干燥的嘴唇。这些简直就是令人近乎无法忍受的苦难,恐怕连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也无法承受。
当莱安娜一言不发地向炉火靠近,巴莎感到胸腔的左边有什么东西停止了跳动。
……………………………………
一月一日的下午三点,巴莎开始一边抱怨一边清理壁炉里的灰尘,而不知所去的莱安娜并没有来帮她的忙。
“我得让她付房租,一定的。”巴莎自言自语道。她的预言可能实现了,莱安娜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离开了。她的行李还放在她那间有些孩子气的房间里,巴莎将她的棕色大衣从衣柜中拿出来,发现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幼稚的哥特式字体写着“偿还与虚无”。巴莎搞不清楚莱安娜究竟是想表达些什么,与此同时她也根本不想明白。某些不好的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发生了,可现在她却只能一脸茫然地等待着结局的到来。曾经呆在地狱里时感到的那股无助和迷茫之情又一次涌上了巴莎的心头。她又一次想起了她的七个兄弟姐妹,他们扭曲而又苍白的脸上露出冰冷而鄙夷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巴莎的噩梦当中。连飘渺的梦境都能轻易地折磨她的神经,可见此时的巴莎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如同命运的齿轮一般开始发狂的现实并没有饶过不堪一击的她。
当巴莎看到莱安娜.艾德那面色铁青、穿着红棕色大衣的尸体和那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艾伦.米勒的时候,她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
“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呢?”某个不易察觉的短暂的一瞬间,巴莎这样轻声而柔和地质问着自己。
没有答案,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的。从来都不会有人类愿意花费自己那宝贵的时间来解除她的疑惑和好奇,没有一个人。最后甚至连愿意听她倾诉痛苦的莱安娜都无情地离她而去。所有人都被迫接受惩罚,就因为那莫须有的罪名,然后用尽一生的时间来偿还自己从出生开始就带有的原罪。
莱安娜.艾德偿还了她所欠下的一切。她的罪行被悲惨的死亡所填补,然后她就可以在天堂获得救赎。
但是,作为一个恶魔,巴莎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种凄惨而又可悲的地步。莱安娜.艾德才不需要什么狗屁救赎,她需要有人为她消除她遗留下来的仇恨和不甘,她需要有人为她复仇、让那个害她年纪轻轻就无法享受人生的罪魁祸首付出惨痛的代价。巴莎是这么认为的,尽管这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和愤怒。
带着一股休眠火山特有的怒气,巴莎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杀人凶手。艾伦.米勒的深绿色眼睛就像天空一般透明清亮,这让巴莎恨不得将它们从他的眼眶里挖出来。莱安娜.艾德也有一双绮丽的绿色眼睛,她的瞳孔中经常带有一种戏谑或不屑,这源于她那时常玩世不恭的性格。
恶劣啊,太恶劣了。所有的人类全部都是如此差劲。巴莎感到一阵寒冷的浪潮席卷自己的全身。
集中精力.....深呼吸......仔细回想她该如何使用自己特有的魔力......独一无二的操纵水的神奇力量.....为那个在一月上旬死去的无辜女孩报仇......
偿还吧,付出代价吧,破坏吧,将这可恨的一切全部毁灭殆尽。
就用这双沾满了鲜血的、罪恶的手......亲手将自己所憎恨的全部事物从这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抹去....
对,就是那样,非常正确。
在艾伦.米勒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死神向他走了过来。
……………………………………
巴莎陷入了记忆、一份被尘封了很久的古老的记忆.....
那时她与莱安娜还算不上太熟悉,所以莱安娜在她面前很是收敛和拘谨,不会和她开某些过分的色情玩笑,也不会故意说一些惹她生气的胡言乱语。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十二月的尾巴,她与莱安娜刚好认识了一个星期。她从一所快要倒闭的孤儿院里将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的莱安娜.艾德带回自己的家,让那个被命运摧残和折磨的可悲女孩进入了她那可怜而又乏味的平淡生活。
那是个下午,很是平常的下午,12月31日的下午三点四十五分。莱安娜倚靠在壁炉旁的一张浅灰色沙发上,她的眼睛睁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里面带满了各种各样的复杂感情,这让巴莎有些惆怅和迷惘。
“我恨你。”莱安娜的口气很平淡,不带有谴责也不带有无尽的委屈,她好像是在说一句无关要紧的废话,仿佛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谢谢你”而不是包含了无限寓意的“我恨你”。她的语气是那么真诚,让巴莎无法怀疑她心中正宛如火焰一般越烧越旺的恨意。
那一刻,巴莎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她失去了什么她原本拥有的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某种本属于她的东西被抢走了,或者说,消失了。几乎是出于本能,巴莎抑制住了即将从眼眶中流出来的泪水。
自以为是的、自作多情的。无论是作为恶魔还是作为人类。
巴莎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咒蓝X巴莎]《Valentine's Day》:

“人类是一种愚蠢的存在,他们不断地制造战争,然后使自己陷入苦难之中。”当巴莎重新回到地狱之时,她对着她的兄弟姐妹做了个简短的总结。西木正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而圣主则暧昧地避开了她带满不屑的目光。
“他们也非常渺小,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地杀死他们。”巴莎补充道。波刚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解决着她面前的食物,而中苏和地魁似乎又因为某种极其无聊的理由而展开了一场世界大战,一旁的啸风则拼命地将正纠缠在一起的两个恶魔分开。
“你们都没有在专心致志地听我说话,这种行为非常无礼。”巴莎轻蔑地环视着坐在她周围的其他七个恶魔,她正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对任何一个恶魔发脾气。
“恶魔不需要礼节和道德,巴莎。”一直沉默不语的咒蓝提醒道,他有些慵懒地眯起了眼睛,用一种类似于法官看着犯人的眼神审视着巴莎。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咒蓝眼见巴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于是对她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我们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圣主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这场谈话。
“闭嘴!”巴莎向他吼道,而圣主十分识相地没有再说一句话。
“今天是人类的[情人节],也许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咒蓝轻声地对巴莎解释道,仿佛是害怕她把剩余的怒气发泄到他的身上。
“你不是刚才还说恶魔不需要人类的礼节和道德吗?”波刚嘲讽地干笑一声。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来打发这漫长而又无聊的乏味时光,我已经快要在时间的洪流之中腐烂了。”啸风并没有再去阻拦正在掐架的地魁和中苏,而是非常少见地认同了咒蓝的观点。
“我们能做些什么?”巴莎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人类究竟会在这一天做些什么。”咒蓝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自己找点乐子。”困意被西木彻底从脑海中驱逐出来,他一边兴奋地扇动着自己的翅膀,一边饶有兴趣地歪着头凝视着巴莎。
“不错的意见。”停止了争吵的中苏和地魁同时说道。
“我知道他们会做些什么。”在人类世界呆过许久的圣主插嘴道,而坐在他旁边的波刚则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他们会做什么?”巴莎和波刚异口同声地问道。
“人类的情侣们会互相送礼物、约会。总而言之,也就那么点事情。”
“无趣,真无趣啊。”十分失望的中苏和地魁又打了起来。
“就这样?就只是这样?无聊而又可笑,真像是人类会做的事情。”咒蓝很是厌恶地冷哼了一声。
“我们可以玩个游戏。一个小小的、但是十分有趣的游戏。”西木建议道,然后露出不怀好意的诡异笑容。
“什么游戏?”巴莎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她尽量忽视了那种感觉。
“抽出任意两个恶魔来扮演人类情侣、做人类会在情人节做的事情。”西木的脸上浮现出得意洋洋的、古怪的表情,这让波刚恨不得立刻把他捏死。
“抽出的两个恶魔是.....咒蓝和巴莎。”西木大声地宣判道,而巴莎此刻的表情像是一个被判死刑的囚犯。所有恶魔的视线都集中在咒蓝和巴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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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是我和他?”
巴莎不满地看着咒蓝。
“这玩意是随机的,我只是随便抽了两个恶魔而已,我亲爱的好姐姐。”西木以一种奇怪的温和语气解释道。
“你想看我出丑,西木!”巴莎将水化成的矛用力地投向西木,可是却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你是故意的,并且你极其喜欢为自己的无聊恶作剧找许多理由。”咒蓝用严厉的眼神盯着正在空中飞舞着的西木。
“这就只是个游戏而已,你们又何必如此认真呢?”圣主决定充当一回和事佬,但咒蓝和巴莎都毫不留情地无视了他。
“那好吧,我接受挑战。”思考了许久的巴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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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重复一遍,并且这是最后一遍,请你们好好地听清楚,明白吗?认真点,并且给我严肃一点儿。关于人类会在这一天做些什么.....”
“别磨蹭了,圣主。”波刚不耐烦地说。
“他们会给对方送礼物,并且会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约会。”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那好吧,现在开始第一个项目。”巴莎在叹了口气后宣布道。
“给彼此送礼物?”咒蓝试探性地问道。
“你会送什么,巴莎?”西木戏谑地盘着腿坐在飘浮着的土黄色石块上。
“我不知道......也许....一个地球模型?”
“谁会要那种东西啊?”咒蓝抱怨道。
“那么......一个月球模型?”
“和地球模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果然不行啊,还是算了吧。”
“那么,你会给巴莎送什么礼物?”西木看向一脸无奈的咒蓝。
“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咒蓝瞄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巴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嗯....一条水蓝色的项链?”咒蓝小心翼翼地轻声说着。
“我不喜欢人类的首饰。”巴莎抗议道。
“你喜欢花吗,巴莎?”
“地魁讨厌花!别做那种可笑的事情!”地魁大声地叫喊着。
“又不是要送给你!”咒蓝生气地反驳。
“借口,都是借口!全部都是借口!你们这些家伙最喜欢自圆其说了!”
“你也不例外!”
“没人会给你送花的,冷静点,地魁。”一直没说话的中苏开口嘲笑道,而地魁故意忽视了他语气中的讥讽之意。
“我不怎么喜欢花。”巴莎摇了摇头。
“巴莎想要什么礼物?”波刚难得善解人意地问道。
“我......?我实际上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非得说的话,我希望能早日从这个地狱里逃出去。”
“这个.....咒蓝绝对办不到。”波刚耸了耸肩。
“我们都希望出去,巴莎。”圣主见缝插针地补充道。
“好吧,我就勉强放低我的要求.....我想要咒蓝的一个吻。”
“什么?!”咒蓝从来没有这么惊讶过。他诧异地朝巴莎的方向看去,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只是个游戏,别担心,她又不是要你真的去亲她,对不对?”西木漫不经心地解释着,咒蓝无法分清这到底是一种安慰还是一种讽刺。
“巴莎那边已经解决了。那么,咒蓝,你想要什么礼物?”波刚问道。
“请不要像圣诞老人那样说话,这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不许逃避,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要控制月球。”
“不,那是不可能的。我可办不到这个,我帮不了你。”巴莎果断地拒绝。
“真是的....你们到底烦不烦啊?”对这个游戏彻底腻味的啸风抱怨道,但其他七个恶魔却像看不到他一样。
“一个月球模型.....就一个月球模型。”咒蓝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无奈地说道,而地魁却不屑地哼了一声。
“回到最初了.....”
“好了,礼物的环节解决了。咒蓝想要一个月球模型,而巴莎想要咒蓝的....一个吻。就只是这样吗?不需要更改吗?不想要其他的东西吗?”圣主总结性地说着。
“不需要,绝对不需要。”巴莎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而咒蓝却一言不发。
“下一个部分是约会地点。”
“地中海周围的国家都可以。当然,最好是意大利,我喜欢威尼斯和罗马。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坐一次贡多拉。”巴莎回想起自己呆在人类世界的那些日子。意大利无论何时都是个美丽的地方,清澈的河水里总是有天空的倒影,哪怕那时的天空因为战争而变得一片深灰。罗马式的古老建筑里有永恒不变的春天,夏天的花草则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混浊而又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
“意大利是个美丽的地方。”圣主望着陷入美好回忆的巴莎,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赞美。
“是啊,很美,非常美。”
“我想去月球约会。”一直冷着脸的咒蓝突然打破了原有的气氛。
“我建议一票否决咒蓝的想法。”中苏冷不丁地说道。
“你凭什么这么做?谁让你发表自己的意见了?你有资格否定我的意愿吗?”咒蓝冰冷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中苏。
“同意。”地魁、波刚、西木以及圣主都认可了这个方案。
“好了,约会地点是威尼斯,就这么定了。”
“等等......!”咒蓝还是有些不甘心,他看上去忍耐很久了,并且终于忍耐不住、准备爆发了。
“游戏该结束了。”巴莎不带有一丝感情地说道。
“取乐时间结束,没有乐子了,大家都散了吧,快点。”西木沮丧地说道,很明显他很是失望,并且完全没有尽兴。
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一种乱糟糟的、混乱的尴尬局面。中苏和地魁又吵了起来,但啸风却懒得再去理睬他们。波刚又开始狼吞虎咽地享受她的食物,而圣主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该死的情人节.....”巴莎茫然地望着这样的场景,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
这是巴莎的恶魔生涯中最糟糕的两个小时。

[GakupoXRin]《Theif of Night》:

是夜,是万籁俱寂的午夜。

繁星被镶嵌在一片黑暗的夜空之中,月亮被乌云挡去了一大半,冰冷而又绮丽的月光逐渐变得微弱。光与影融合并消失,灿烂的烟火在一瞬间被夜色吞噬,随风舞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落满尘埃的窗台上堆积着一大堆白色的药片,十分钟之后Rin就会走进这个房间,然后就着冷水将这些该死的药片一股脑吞下,她的喉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之后她会喝一杯冰冻了二十四小时的橙汁(尽管这么做有害健康),然后她就会回到她那张柔软的四柱大床上,并快速入睡。所有的行为结束之后,凌晨十二点就会到来。

Gakupo确认那女孩睡着了以后,悄悄地从未关紧的窗户翻了进来。不得不说Rin的警惕性实在是不高,她应该在睡觉前关紧门窗的。Gakupo的目的很明确,他会将这个房间内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带走,并确保自己不会被关进监狱。但愿那个已经入眠了的女孩不要突然醒来。Gakupo看了一眼Rin,她似乎睡得很深。

[这就好。]Gakupo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间里的每一个柜子。他的动作很轻,就像一只蹑手蹑脚的猫正准备捕杀一只熟睡中的老鼠。翻找了好一会之后他都没有翻到一张钞票,只是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圆形的小盒子。

Gakupo将那个盒子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个镶有粉红色珍珠的木制戒指。他觉得这玩意可能不值多少钱,所以他并没有拿走而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别离开我......”Gakupo吃惊地看向那个躺在床上的金发少女,她没有睁开眼睛,似乎是在说梦话。Gakupo松了口气。

“你又要逃避了.....对吗?”难以推测出她究竟梦到了什么。比起质问,这句呓语更像是一种斥责。这提醒Gakupo他还是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一个装满了咖啡的马克杯被放在浅灰色的地摊上。Gakupo无意之中看到了它,不禁有点疑惑。她为什么把杯子放地上?考虑到自己不可能亲口去问那个女孩,他只好强行压下心中的好奇。

风越来越大,敞开一半的窗户发出有规律的巨大噪声。糟糕,他得走了。

Gakupo刚走到窗边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刻骨的凉意涌上心头。

“您这是要去哪里呢,先生?”金发少女在不知不觉中睁开了她那双宛如玻璃球一般透明的深绿色瞳孔。

Gakupo希望那仅仅只是句梦话。

[MikuXUna]《薄ら氷心中》:

※牢笼就是牢笼,但金丝雀毫不在意。
“像你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初音未来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死死地盯着站在她面前的音街鳗,仿佛想要将后者吞下去似的。
初音未来的身后是大海,没有边际的、冰冷的大海。月光洒在银白色的沙滩上,仿佛散落一地的闪闪发亮的玻璃碎片一般。沙滩的边缘是一大片漆黑的森林,几乎是将唯一的退路堵住了。距离岸边200米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就像是被埋藏在夜空之中的繁星一般。澎湃的海水击打着海岸边的岩石,发出有规律的巨大噪声。音街鳗的意识随着从远处传来的汽笛声飘向天边,以至于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初音未来的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星光的碎屑与夜色交融在一起,玫瑰色的星云突然出现在天空中最显眼的地方。
“下次,地狱里见。”初音未来转身面向那片似乎没有边际的黑暗,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走了一步。
黑暗与光明纠缠在一起,生与死的界线开始变得愈发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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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从最中央开始变得清晰。
四月下旬,初音未来在坐了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后兴致勃勃地来到了东京,才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难以逃脱的陷阱。初音未来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离开了家乡,她的父母早就已经去世,所以她没有理由继续呆在那个地方。一个面目慈祥的中年男人告诉她东京是个好去处、在东京能得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他甚至许诺能为初音未来介绍一个好的居所,可她来到东京并准备好好打拼一番之后,她发现自己被欺骗了。那个男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失去了踪影,而初音未来所携带的为数不多的钱财甚至不能让她在东京租一个便宜的公寓。她也无法回去,没有人再会默默地支持她,而且她所拥有的钱财连一张火车票也买不起。
初音未来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她不但不能养活自己,反而可能在几天之后就饿死在东京的街头。她本来打算要靠自己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梦想,可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从幼时起她就幻想着能够成为宝冢歌剧团的一员,可现在她连剧院的门都进不去。
遇到音街鳗花尽了她一生的运气。初音未来迫于生计开始在街头卖唱,她努力地想象着自己是一个出名的歌剧演员、正站在华丽的舞台上唱歌,而不是一个仍坚持着已经支离破碎的理想的十六岁小姑娘为了不让自己饿死而在东京喧闹街头的一个小角落里唱着歌。音街鳗就在那时像救世主一般地突然出现。这位有钱人家的女儿慷慨而又和善,她在路过时被初音未来那悦耳的音色所打动,于是决定要让初音未来成为只为她一个人唱歌的歌姬。她为初音未来提供了住处和食物,这让初音未来一度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光明。
初音未来就像一只被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为了食物和住所而高声歌唱,但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初音未来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可她丝毫不介意,这对她来说仿佛是一种扭曲的救赎、一根使她脱离苦海的坚固绳索。她坚信音街鳗救了她、并为她铺垫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因此她会全心全意地爱着音街鳗。有那么一段时间,初音未来甚至觉得自己一旦离开音街鳗就会马上死去。
她是如此地爱着她、依赖着她,以至于没有她就活不下去。
初音未来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至高无上而又珍贵无比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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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音未来痛恨改变,但当她发现音街鳗家的仆人在迅速减少时,她才知道某些不可阻止的事情发生了。音街鳗越来越少地来听她唱歌,因此初音未来很是不安。她不能接受再次被抛弃,过去她就已经体验过了那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她不会再让他人像丢垃圾一样忽视她、遗忘她。
初音未来四处向人打听,这才大概地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音街鳗的父亲因为参加激/进/派左/翼/运/动而被逮捕,这让音街鳗一家目前正面临着空前的巨大灾难。他们一家都会受到牵连,政/府开始严加监管音街鳗家的所有人,而音街鳗的母亲遣散了家里大部分的仆人。处理这些麻烦已经花去了音街家的大部分财产,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再去支付仆人的薪水。
初音未来意识到自己可以呆在音街鳗身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不能离开音街鳗......不,她不能让音街鳗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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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下旬,圣诞节快到了,但音街鳗并没有像去年一样送来圣诞礼物。初音未来实际上并不需要礼物,但她察觉到分别的日子越来越接近了。
许久没有来看望她的音街鳗在圣诞夜突然敲响了她家的门。初音未来打开门,这才发现音街鳗的脸上毫无血色。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还没等初音未来开口说些什么,音街鳗就首先轻声说道。
“你要去哪儿?”初音未来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
“新加坡,我和妈妈要去那儿躲一阵。”
“你还会回来东京吗?”
“我想.....大概不会了。”
“什么时候走?”
“抱歉,这个我不会告诉你。”音街鳗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你要抛下我吗?”
“难不成你认为我会带上你?我现在都无法保证自己的一日三餐。我现在甚至都无法替你介绍一份工作,所以你就只能自己去另找工作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但房租恐怕要你自己支付了。”
“我可以自己支付机票的钱。求求你...别再让我孤独一人了。”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连最基本的物质需求都无法满足,谁会想去填饱精神上的空虚呢?”音街鳗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连愤怒和无奈都没有。
最开始、明明是那么的相信你。
“嗯,你保重。”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
无关痛痒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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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虑、愤怒、哀伤与数不清的回忆像藤蔓一般缠绕在一起、难以割舍。
刺骨的冷、令人近乎窒息的冷。
初音未来的视线变得愈发模糊,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结果最终还是这样吗.....怎么也逃不过被深爱之人丢弃的结局?
果然会变成这种局面呢.....一旦依赖着的人离开了,自己就完了啊。
这就是现实吗?
初音未来的世界逐渐落入一片黑暗。
殒命于薄冰之上、我最终独自一人。

[FukaseXUna]《Paranoia》:

※在她还未知晓真相之前,他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酒精味与铁锈味交织在一起,黑暗从地平线开始蔓延、逐渐将整片深蓝色的天空无情地吞噬。行驶的车辆宛如刀刃一般将平静的水面隔开,古老而又高大的建筑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堪。一座年久失修的公寓伫立于城市与郊区的交界处,这里曾经是Una最喜欢的地方。生了锈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噪声,Una用一把尖锐的圆规在柔软的沙发上刻下一个个意味不明的丑陋涂鸦,她耐心地等待着Fukase的到来,等待着Fukase把她从这个地狱里带走。她像只无助的迷路羔羊一般眼巴巴地看向紧闭着的木门,然后开始怀念Fukase身上的柑橘香味。她无意中看向摆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的一面落满灰尘的金框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毫无血色。空了的戒指盒与一张泛黄的照片被无情地扔在茶几上,冰冷的木制地板上残留着一大滩水迹,Una麻木地凝视着这个毫无秩序的地方,只想着要快点逃走。她又看向窗外,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她和Fukase一起凝望着苍蓝色的天空的情景。
美好的、无聊的、单调的、乏味的回忆,令人怀念到近乎发疯。Una似乎能在一瞬间想起与Fukase共处的所有时光,可她却始终没有哭出来。
对,就是那样,非常正确与合理。Una能想象出她与Fukase见面时Fukase一边抱着她一边苦笑的样子,Fukase一定十分地想念她,就像她无时无刻不渴望能够再见到Fukase一般。
Una从未质疑过自己会被抛弃,就像耶稣不相信他会被自己的门徒背叛一般。Fukase就是她的救世主,只有他才能让她获得救赎。她忘了祈祷与忏悔,她忘了呜咽与哭泣,她一心一意地等着Fukase能再次为她带来光明,就像普罗米修斯一般义无反顾地为人类带来火焰。
哪怕几乎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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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片或钥匙或铅笔。Una审视着这些她唯一拥有的东西,就像一位法官在看着被宣布死刑的犯人一般。她不可能靠着这些无用的东西就逃出去,但她必须逃走,也许Fukase不会来接她了,那么她就必须自己去找他。她要见到他,不然她很快就会陷入癫狂。
掉入谵妄的深渊总是不好受的,于是Una泡了一杯咖啡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着,于是她向着那光芒走了过去。
Una因为恐惧而犹豫了一下,但她最终仍然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是一条来自Una的母亲的留言。
“Fukase最近很忙。再等一会,他总会来找你的。”
Una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同时她一点也不想去深究,有些事物确实还是不明白为好。
Una将听筒放下。她呆呆地站着,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但她不想再去理会,她不会在乎、也不会关心那些与她无关的事情。
酒精的刺鼻味道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嗅觉,这使她觉得十分难受。
Fukase会回来的,终有一天。
Una一边回忆着她曾在乡间被Fukase强硬拉过去看的绽放着的向日葵,一边在心中重复地默念着。